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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燼中尋真相 揭秘火場偵探如何破解火災之謎
來源 中國消防在線    發布于 2014/2/21 14:22:04    作者 零時網絡    有696人閱讀

  他們是一群專門與火災打交道的偵探

  他們沒有固定休息時間,24小時待命

  他們這一行幾乎都畢業于同一所學校

 

  四壁焦黑,滿屋灰燼,一個人撲倒在門口,他手臂伸出,嘴巴張開,正試圖向外爬行求救,只是他早已停止呼吸。

  2月10日晚上10點多,重慶主城區一鄉鎮敬老院失火,一老人不幸喪生火海。第二天上午,陳承前往協助調查火災原因。一趕到現場,他就看到了上面那悲慘的一幕。

  35歲的陳承身體敦實,圓臉,眼睛稍一瞇縫,就能看到友善的笑意。他肩上扛著少校肩章,他是一名火災調查員,也就是人們俗稱的火場法醫,來自重慶市消防總隊一個年輕而神秘的部門———火災事故調查處。成立4年多,雖然屢破各種離奇失火案,但火災調查員們一直躲在幕后。從警12年,身經百戰的陳承就是這個年輕部門的負責人。

  偵探篇

  尋找墻上的V字形

  火災已經過去一夜,但站在失火房間內,依然能感到一股悶熱,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燒焦的糊味。

  火災現場不但臟亂差,散發著各種有害氣體,空氣中彌漫著各種微小的炭粉塵,“如果不戴口罩,要不了多久,鼻孔和口腔內就會充滿黑色的油煙,呆久了傷身。”但火災調查員們卻長期整天在里面工作。

  敬老院負責人介紹,當晚9時許,敬老院的老人們就上床休息了,失火的房間是一個單間,里面住著一名65歲的聾啞老人。22時35分左右,有人發現失火,但此時火勢正旺,火苗沖出房間窗戶。大火被滅后,大家才發現房間內的老人倒在門口。

  作為火災現場調查員,第一要務就是確定火是怎么燒起來的,從哪里燒起來的。是有人惡意縱火,還是一起意外事故。為此,確定火源(即起火點)最為重要,找到起火點才能確定起火原因,最后通過重建火災現場來完成最終的事故確定。

  陳承說,在建筑物的火災中,火情一般以“V”字形由起火點向兩側燃燒。因此只要在墻上找到一個云霧狀的V字形,就可以確定起火點。

  因為V字形的頂點就是最先起火的地方,這個地方被燒的痕跡也最明顯。

  在火場調查中,一般遵循“倒敘原則”,即由外向內———由損壞程度輕的地方向嚴重的地方推進。這樣可以更系統地了解火情擴散的情況,更準確地確定火源。

  技術篇

  一寸一寸地翻灰燼

  在火災現場尋找真相,往往比在犯罪現場尋找真相更難。陳承說,因為大家都知道要保護好犯罪現場,但火災現場卻是一個被破壞的現場。

  火災現場經常遭受三重破壞,第一次破壞就是被火燒毀,第二次是救火時不得已的破壞,第三次則是搜救人員的破壞。經過這三重破壞后,現場遺留下來的第一手痕跡少得可憐,要找到原因就難上加難。

  盡管現在科學技術發達,有許多儀器可以幫忙。但最可靠的依然是笨辦法,用手扒掘,一層一層地在灰燼中查找真相,因為最先被燒掉的往往被埋在最下面。一起特別重大的火災現場,單單一次或者是一天的調查,并不能完成,而是需要連續多天,甚至長達一個月,需要有掘地三尺的決心和勇氣,一寸一寸地將火災現場全部查看一遍,才能最后得出結論。

  2月2日,大年初三,主城區某鎮三層木制農房失火,一位81歲的老人在火災中失蹤。為了尋找火災真相,火災調查員高博在近十噸的灰燼中一鏟一鏟連續翻找了4天,終于找到一根8厘米長的殘存骨頭,疑似老人的腿骨。

  而通過房屋傾倒垮塌的方向,地基石燃燒的顏色,調查員找到了起火點,確定了事故原因是用火不慎,因夜間灶塘掉落的火苗引發火災。

  學問篇

  是專家也得是雜家

  雖然火場法醫聽來讓人感到神秘敬畏,但成長的道路漫長而艱辛。陳承說,因為工作的特殊性,國內幾乎大部分的火災調查員都是師兄弟,均來自位于河北廊坊的中國武警學院,還有一小部分來自刑偵專業。因為這個學院開設全國唯一的火災調查本科專業,但全國每年卻只有40多名畢業生,分到各地的更是寥寥可數。

  陳承1998年考入武警學院火災調查專業,本科畢業后進入重慶消防總隊,邱東榮則是陳承的師兄,提前四年畢業。2009年,火災調查處正式獨立建制,消防總隊從全市選拔火災調查專家,陳承、邱東榮和高博成了專職火調專家。

  要成為一名火災調查專家,必須經過數千次火場的歷練,依靠經驗和見識的增加逐漸成熟,除此之外別無他法。

  陳承說,一個火災調查員參與100起火災原因調查算是剛入門、500起火災原因調查算是可以勝任這份工作,只有參與了1000起以上的火災調查才能算是專家,而這可能需要5年以上的時間。

  因為火災調查專家必須見多識廣,是個通才和雜家,他必須緊跟時代步伐。比如北京曾經發生一起罕見的電腦USB接口短路引發的火災,重慶的火災調查員就會學習研究這起案例。

  他必須懂建筑學,知道建筑結構和建筑材料。他必須是一個汽車通,了解汽車的結構和原理,以便調查日益增多的汽車火災;他要熟知電氣知識,是半個電氣工程師;了解化工知識,是半個化工專家。還更要通曉痕跡學、材料學、物證鑒定,做半個刑偵專家。

  測謊儀也能派上用場

  就算似乎與火災不沾邊的心理學,也開始走進火災調查。在這方面,重慶消防總隊走在了全國前列,從2013年初開始,在全國率先引進了測謊儀調查火災事故,取得了不錯的成效。

  重慶市至今已經在火災調查中做了10多起測謊儀測試,效果不錯。測謊儀主要用于一些火災調查的孤證事件,特別是火場證人證言與消防部門的勘查情況嚴重矛盾時,不但可以尋找火場真兇,而且可以為無辜的人洗脫嫌疑。

  2012年5月,重慶合川一家具廠失火,損失超過13萬元。消防部門趕到現場進行火災調查,結果發現引發火災最大的可能是一個工人燒電焊所致。

  但當時廠內只有他一人,沒有其他目擊者。面對消防部門出具的火災事故鑒定報告和可能面臨的巨額賠償,當事電焊工一直不服,聲稱當時只是在除銹,沒有燒焊。半年后,消防部門決定對其用測謊儀進行測謊,結果發現其撒謊。

  最后,該焊工見抵賴不過,只得承認當時燒焊時火花掉落引燃了泡沫塑料,導致失火。該焊工最后被依法拘留并賠償火災損失。

  而在另一起火災中,測謊儀為司機洗脫了冤屈。去年夏天,渝長高速路上一輛物流大貨車失火,損失上百萬元。一般大貨車多是由于連續剎車致輪胎過熱失火,但在這次事故中,司機堅持說大火是從貨車中部引發,并非輪胎失火。

  擔心司機是為推脫賠償責任說謊,消防部門對其進行測謊,發現其沒有說謊。消防部門于是對車廂貨物重新進行調查,發現車廂內裝有一輛叉車,由于電瓶未斷電,在反復摩擦碰撞之下,引發火災。

  職業篇

  在火災現場過年

  雖然有規定凡是火災損失在1000萬元以上,死亡人數在3人以上的火災,就由總隊接手調查。但現實是,只要全市有亡人火災、財產損失較大的火災,或者基層消防部門對火災原因有疑惑,總隊的火災調查處就會出動增援。最近四年,火災事故調查處出警總次數近300次,每年平均在60次以上。

  因為火災初期是最佳調查時間,一旦到場時間較晚,火災事故的當事人容易串供形成利益同盟,影響消防部門的調查。

  為此,他們沒有固定的休息時間,經常是24小時待命,相機、手機和手電筒必須隨身攜帶,只要一有命令,必須第一時間到達現場。許多時候,大火還沒有滅,他們已經開始在火場展開問詢調查。

  每當夜深人靜,電話突然響起,陳承就知道,不知哪兒又發生了火災。今年春節,重慶市發生了三起亡人火災,陳承就和同事們在瓦礫與灰燼中度過了馬年春節。

  工作時間特殊,環境惡劣,但能堅持下來的,更多的是對這份事業的熱愛。陳承說,對這份工作,與家人也有分歧,但既然是自己當初選擇的道路,也就從來不后悔,畢竟他最為享受火災原因水落石出的成就感,“感覺自己就是一個大偵探”。

  而回到文章開頭的敬老院火災現場,經過一天的翻找,陳承和同事們找到了位于床邊的起火點。原來,遇難的聾啞老人喜歡抽煙,當晚躺在床上抽煙,結果煙頭引燃了棉被,老人卻無法喊話,只得艱難地向門口爬去,結果倒在了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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